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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与绝望(上) (1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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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夜,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,也像陆清昀此刻沉到谷底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春梅在祠堂后“独享”了陆清昀的消息,如同巨石砸入深潭,激起的涟漪在第二天就传遍了青山坳的每个角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们看陆清昀的眼神,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变化——不再是之前那种对“无主稀罕物”纯粹的垂涎与跃跃欲试,而是混合了嫉妒、畏惧、了然,以及一种更加扭曲的兴奋。她们看他的目光,像在打量一件已经被最高权力者打上专属烙印、却也因此更添禁忌诱惑的珍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脖颈侧偶尔未能完全遮掩的暧昧红痕,走路时那不易察觉的僵硬姿态,甚至赵春梅当众抛给他一个窝头时那带着狎昵的粗声叮嘱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所有这些细节,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和既成事实。刘大脚、孙寡妇之流,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,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上手,只是聚在一起时,交头接耳的议论和夹杂着啧啧声的窥探,比直接的骚扰更让陆清昀如芒在背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春梅去乡里开会的消息,就是在这般暗流涌动的背景下传来的。这消息不像水滴入油,更像是在本就躁动不安的油锅下,又狠狠添了一把干柴。

        晚饭时,食堂里弥漫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。劣质烟草、汗酸和饭菜的气味混杂在一起,却压不住那股在女人们之间无声流动的、带着湿黏热度的兴奋。无数道视线,如同带着倒钩和吸盘的触手,从四面八方黏过来,牢牢吸附在独自坐在角落、几乎将头埋进粗瓷碗里的陆清昀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小口吞咽着拉嗓子的玉米糊,每一口都艰难如咽沙。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目光的轨迹:从他低垂的、睫毛颤动的眼,滑过他苍白细瘦的后颈,流连在他被旧衣裳包裹的、单薄却有了微妙变化的肩背线条,最后停顿在他并拢的、在条凳上显得有些无处安放的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目光里,有对“赵队长禁脔”赤裸裸的评估,有“凭什么她能独占”的嫉恨,更有一种趁猛兽离巢、终于可以窥伺甚至触碰其宝藏的、蠢蠢欲动的冒险快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仿佛被点燃,带着火星子的窃窃私语像毒蛇吐信:

        “瞧见没?赵阎王一走,这小鹌鹑吓得头都不敢抬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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